中新社香港12月14日一代文学大师、著名诗人余光中14日在台湾高雄病逝。余光中曾任香港中文大学联合书院中文系系主任,对港中大贡献良多。港中大深表哀悼。

中新社香港12月15日电 题:港中大师生追忆余光中:诗人若近,人间似远

图片 1资料图:台湾著名诗人余光中。
中新社记者 路梅 摄

图片 2资料图:2008年5月4日下午,“台北文学季”五四文学茶会在台北市举办,诗人余光中在会前签名留念。中新社记者
刘舒凌 摄

图片 3资料图:2015年11月8日,余光中在开馆仪式上致辞,当日,余光中文学馆在福建永春举行开馆仪式。
中新社记者 吕明 摄

12月14日电
综合港媒报道,台湾著名诗人、作家余光中今日辞世,引发港媒关注。

香港是余光中生命和创作中的重要一站,他曾写道:“我和她曾有十二年的缘分,最后虽然分了手,却不是为了争端。”21岁时,余光中与家人迁居香港,一年后东渡台湾。到1974年,他再来到香港,任教于香港中文大学,至1985年离港返台。

作者 殷田静子 洪蔚琳 何香奕

香港大公报网站报道称,余光中驰骋文坛已逾半个世纪,涉猎广泛,被誉为文坛的“璀璨五彩笔”。

香港著名作家、香港中文大学中文系副教授樊善标在八十年代时上过余光中的“现代文学”课,他怀着十分尊敬和爱戴之情回忆起当年的老师。

一代文学大师、著名诗人余光中14日在台湾高雄病逝。曾在香港中文大学任教过11年的他,为中大作出不少贡献,也留下了抹不去的印记。

该报道称又称,余光中曾在香港中文大学任教十年,使他和香港结下不解之缘,曾发表作品《香港结》:“十年打一个香港结/用长长的海岸做丝线/左盘右转/编成了萦回的港湾……”

樊善标彼时是中文系大二学生,之前读过余光中的诗和散文,非常景仰老师。课堂上余光中很严肃,不像其他老师会说笑,因此他并不敢接近。虽然如此,余光中对于五四时期诸多作家的独到看法,在课堂中吹起一股新风,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。他认为,余光中的诸多观点,与中国大陆在八十年代后期出现的“重写文学史”观点不谋而合。

中新社记者15日走访中大校园,采访了曾经与余光中有过交集的老师以及学生,回忆与余光中生前交往的点点滴滴。

香港文汇报网站对余光中的作品风格等进行了评价。将其作品风格概括如下:

余光中回到台湾后,仍常来香港参加活动。1992年,樊善标已留校任教,一次活动中,系里派他去接余光中,那是他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老师。让他格外惊喜的是,当他告诉老师最喜欢的诗集是《在冷战的年代》,老师就打开行李箱,拿出一本签了名送给他。他感慨地说:“他是一个大师,应该只带了几本书送给朋友的。我去接他也不算是什么工作,他就把这本书送给了我。”

“第一次见余老师时,我的脑中浮现出四个字‘谦谦君子’”。中大中文系退休教授张双庆是当时负责去香港机场接余光中的“司机”,他对余光中的第一印象,就是“很客气”。

余光中是个复杂而多变的诗人,他变化的轨迹基本上可以说是台湾整个诗坛三十多年来的一个走向,即先西化后回归。他一生从事诗歌、散文、评论、翻译、自称为自己写作的“四度空间”。在台湾早期的诗歌论战和70年代中期的乡土文学论战中,余光中的诗论和作品都相当强烈地显示了主张西化、无视读者和脱离现实的倾向。20世纪80年代后,他开始认识到自己民族居住的地方对创作的重要性,把诗笔“伸回那块大陆”,写了许多动情的乡愁诗,对乡土文学的态度也由反对变为亲切,显示了由西方回归东方的明显轨迹,因而被台湾诗坛称为“回头浪子”。

后来,每次余光中来香港,樊善标都会去见老师。他将老师当做自己散文写作的榜样,而余光中对散文革命的主张,是樊善标在现代文学领域研究的第一个课题。

1974年,张双庆还只是中大的讲师,而余光中已经很有名气。他回忆,余老师对每个人都是平等对待,彬彬有礼,非常客气。他笑说,“余老师从不搞麻烦,很谦逊,而且是个很念旧情的人”。

从诗歌艺术上看,余光中被誉为“艺术上的多妻主义诗人”。他的作品风格极不统一,一般来说,他的诗风是因题材而异的。表达意志和理想的诗,一般都显得壮阔铿锵,而描写乡愁和爱情的作品,一般都显得细腻而柔绵。

樊善标最后一次见余光中,是在2015年春天香港中文大学新亚书院的“钱四宾先生学术文化讲座”上,那时候余光中精神矍铄,思想敏锐。今年10月,台湾中山大学为余光中办了庆生宴,樊善标受邀参加,但是因为要授课无法前往。“现在觉得很遗憾,如果不顾一切去看那多好啊!”说到这里,他不禁哽咽了。

说起余光中对现代文学发展的重要性,张双庆毫不犹豫地说,“他加入中大促进了现代文学在香港的发展”。他回忆称,余老师设计了很多新课程,与学生关系融洽,学生不仅成绩有显著提高,甚至有些同学慕余光中之名来报考中大。“在他的培养下,香港的确有了一批像黄秀莲、王良和这样的优秀作家”。

其文学生涯悠远、辽阔、深沉,且兼有中国古典文学与外国现代文学之精神,创作手法新颖灵活,比喻奇特,描写精雕细刻,抒情细腻缠绵,一唱三叹,含蓄隽永,意味深长,韵律优美,节奏感强。他因此被尊为台湾诗坛祭酒。他的诗论视野开阔,富有开拓探索的犀利朝气;他强调作家的民族感和责任感,善于从语言的角度把握诗的品格和价值,自成一家。

余光中著作等身,无论散文、诗歌、翻译、评论都有极高成就。今年7月,还有一本译作刚刚出版。樊善标说:“余老师大部分精力都放在创作上,差不多70年都在创作,他在写作方面应该是没有遗憾了,他要写的东西都写出来了,到生命的最后还是在写作。”

与余光中相识约50年、共事近9年的原中大教授黄维梁有太多与余光中的回忆。

余光中热爱中华传统文化,热爱中国。礼赞“中国,最美最母亲的国度”。他说:“蓝墨水的上游是汨罗江”,“要做屈原和李白的传人”,“我的血系中有一条黄河的支流”。他是中国文坛杰出的诗人与散文家,他的名字已经显目地镂刻在中国新文学的史册上。

他介绍,余光中当年和自己、梁锡华、黄国彬等文学专业的教师结下友谊,并称大家为“沙田帮”,闲时大家常有聚会,比如端午节以方言吟诵屈原作品,又或一起登凤凰山、八仙岭,参加文学活动,并带动学生养成了写文章的风气。

香港《大公报》网站又称,余光中在台湾与海外及祖国大陆文学界享有盛誉。他曾获得台湾所有重要奖项。多次赴欧美参加国际笔会及其他文学会议并发表演讲。也多次来大陆讲学。如1992年应中国社会科学院之邀演讲《龚自珍与雪莱》;1997年长春时代文艺出版社出版其诗歌散文选集共7册,他应邀前往长春、沈阳、
哈尔滨、大连、北京五大城市为读者签名。吉林大学、东北大学颁赠客座教授名衔。中央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曾朗诵演出他的名诗《乡愁》,此外,中央电视台多个栏目专题也曾向观众连续推荐报导余光中先生,影响很大。

与记者聊起和余光中在中大度过的时光,黄维梁有说不完的故事。

此外,香港明报也第一时间关注到余光中病逝的消息,香港星岛日报网站也在即时新闻显著地方报道余光中逝世新闻。

他眼中的余光中,是一个“认真”、“积极向上”、“有联想力”、“有观察力”、“风趣”、“幽默”的好友。他回忆道,“当时学生很多,每到期末,他至少花一周时间批改学生们的论文。”

黄维梁还记得有一次老师们要交报告,大家普遍都是一页纸,但余光中的报告有足足8页。“他有很多教学文化活动,还要接待访客,还需要时间创作,竟然可以这么认真地写报告”,黄维梁对此记忆犹新,十分敬佩。

余光中1985年回到台湾后,仍多次重临中大,担任访问学人及国际研讨会主讲嘉宾。

中大中文系应届毕业生袁学慧就曾听过两次余光中的讲座,最让她印象深刻的,是余光中的幽默睿智。

“曾经他在讲座上说过‘文学是闲出来的’,我感同身受”。袁学慧说,现在中文系的学生很忙,经常会忽略身边的东西。但余先生之所以能将“中大里的雾”、“沙田的地貌”等用散文形式写出来,就是因为他很留意身边的一草一木。

袁学慧对余光中的作品名字和内容信手拈来——《记忆像铁轨一样长》、《我的四个假想敌》、《文学的沙田》、《等你,在雨中》等。她对余光中的突然离世感到伤心,“余老师的作品是我们对童年文学的回忆,他的逝去,代表着一个时代过去了”。

不光是中文系学生对余光中的作品着迷,中大电子工程专业本科生刘宇通也曾在2015年听了两场余光中的讲座。“老先生看起来精神不错,一读诗就很有精气神,也爱开玩笑”。

他回忆道,余老师在读写给他妻子的《珍珠项链》时,突然停下来说道——我妻子就是坐我对面离我最近的。“本来当时很学术的氛围,突如其来的秀恩爱,令人意想不到”。

余光中曾说,中大给他很多写作灵感,沙田、马料水的环境得天独厚,校园就是在风景区里。

中大中文系研究助理教授胡琦与余光中并无交集,但之前在课堂上和学生一起读过《沙田山居》。“教室正好在康本,于是我索性拉起窗帘,放进吐露港的天光云影一起上课,看到对面山上云雾间悠悠然时有车辆穿行,突然就感到进入了一个别有天地的时空之中。”

胡琦说,“这也许就是文学的一种神奇的效果吧。今天的我们和当年的诗人重逢在沙田的山头。诗人若近,人间似远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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